2022/11/14 信息来源: 北京大学融媒体中心、北京大学数学科学学院、北京大学北京国际数学研究中心、知乎
编辑:悠然 | 责编:王嗖嗖、麦洛连日来,张益唐教授关于朗道-西格尔零点猜想的工作受到了高度关注。 11月8日,张益唐教授在北京大学举办的学术讲座中向北大师生和数学爱好者们介绍了他关于朗道-西格尔零点猜想的工作。此外,他还在知乎平台上回答了网友的相关提问,在其中介绍了自己的个人经历。
北京大学融媒体中心获得张益唐教授授权,全文转载这篇由他写下的回答,与读者分享数学家的故事。
点击视频,听张益唐教授在北大学术讲座的分享
谢谢知乎的邀请。 先简单回答几个答主的问题。
关于论文里很多参数都是取
定理1的2022变小肯定是可以的,但是L函数导数在
有人问到我论文中引用1975年Goldfeld用复变积分法得到的结果:如果
是这样,一个方向能够到负一次方,另一个方向如果直接这么弄的话显得有些别扭。目前来看确实是这种情况,两边显得好像不太对称。如果就零点和
关于我的论文里证明了一系列的L函数在一个离实轴较远的区域

他可能觉得我这部分写得比较乱。我的
我做的大部分都是技术性的。为什么非要这么取?换一种方法取可不可以?也是完全可能的。但是你做的时候就知道只能取一个,而且希望能取一个相对简单、清楚的,至于目前的取法是否是最简单、最清楚的我也不敢说。
还有一个关于等差数列的问题,提到
直接来讲不能改良1/2,但能把误差上界改进。
很多人对我的经历很感兴趣,觉得我花了这么多年研究非常困难的数学问题,有没有想过放弃,是怎么坚持下来的。我也想借此机会和大家聊聊。

2019年7月初,北大数学科学学院院长陈大岳教授为张益唐教授颁发客座教授聘书
关于
前几天论文公开后,我给北大做了一场远程讲座。 我在北大读研时的导师潘承彪评价:今天听了益唐讲的想法很清楚,这是一个重要的筛法新思想,有很大发展潜力,可实现起来很难。
我当即回复:听了潘老师的肯定,比听一万个人的赞扬更有价值。

张益唐教授向北大师生介绍他关于朗道-西格尔零点猜想的工作
今天,我又和知乎上一个关注我论文的小伙子交流,了解到他在伦敦读大一,学数学。我觉得他是非常不容易的,因为他大一已经能够学到我在研究生时候学的课程,说明他进步很快,付出了很多,确实是非常聪明的一个小伙子。希望像他一样的年轻人能发挥自己的想象力,不要把前人的东西看成至高无上的。这个东西别人这么做的我能不能换一种做法,或者我能不能突破它?不断自我提问,不断自我尝试,走出新的路子来,你们这些年轻人的前程是非常远大的。
关于我的未来,这些数学问题我是不会丢掉的。我觉得我大概这一辈子就是做数学的命了,我不做数学都不知道干什么。别人谈过有没有退休的问题, 我说如果我真的离开数学了,我确实不知道我该怎么活 。

平时在家里,我夫人总是觉得我一个人不太说话,吃完饭自己在房间里一待,耳机一挂自己听音乐,玩自己的。 她怕我这样慢慢会神经,还开玩笑说,我老了要是神经了,她可受罪了,还得给我推轮椅。所以她每天把菜切好让我回家以后学炒菜,不管炒成什么样也要炒。 周末有时候也找几个做数学的同事来家里坐坐,喝酒聊天,但他们说我聊着聊着眼光不对,就走神了。夫人经常批评我这样不礼貌,说我这样将来就没有朋友了。
我夫人觉得我浪漫的时候不多,就连去维也纳听音乐会都要跑到维也纳大学,去找哥德尔的雕像,找了半天也没找到,直到碰到一个刚下班的教授,告诉我们这里没有哥德尔的雕像才走。 但是我很感谢她带我来听音乐会,因为我喜欢听交响乐,著名的古典音乐大师我都喜欢,首先是贝多芬,特别爱听他的第六交响曲。

另外我有点特别的是还喜欢勃拉姆斯,其他的像柴可夫斯基,还有肖邦的钢琴曲我也特别喜欢,尤其是他的作品53号,降A大调波罗乃兹。
其实我年轻的时候也喜欢那时候的校园歌曲,苏小明就是我那时候的“偶像”。我同学说我当年在北大宿舍里,谁提苏小明不好还跟人翻脸。前一段我和夫人去普林斯顿的时候,住在北大校友吴刚的家里,他家有卡拉
我也很喜欢中国的古典诗词,其中最欣赏杜甫的诗,比如 “剑外忽传收蓟北,初闻涕泪满衣裳” 。还有 “却看妻子愁何在,漫卷诗书喜欲狂。白日放歌须纵酒,青春作伴好还乡。” 杜甫有他自己的奔放, “即从巴峡穿巫峡。便下襄阳向洛阳。” 百读不厌,怎么品这个味道都觉得特别好。杜甫的诗太多了, “风急天高猿啸哀,渚清沙白鸟飞回。无边落木萧萧下,不尽长江滚滚来。” 还有下面两句我也特别喜欢, “万里悲秋常作客。百年多病独登台。” 对仗对得非常好,而且很自然,流传了一千多年,让后人一个字一个字地去品它的味道。
几年前,有位导演找到我说,想把我的故事拍成电影,就像纳什的《
我现在也会帮我的小孙女讲讲数学。她上二年级的时候就特别喜欢数学,还报了一个电脑编程班。那个班里都是高中生,她是最小的,那时候连乘法都不会,后来我帮她补了补。现在9岁了,也一直跟着上到四年级了,学校给她选到数学天才班里了。 她很有天赋,说爷爷我要完成你的心愿,替你得菲尔茨奖。其实对这个奖我也没什么遗憾,我没有把这些东西看得太重。
九年前,我第一次访问普林斯顿,有人问我有哪一句诗能概括你当时的心情。我引用了杜甫五首咏怀古迹里的第一首的最后两句:
“庾信平生最萧瑟,
今天还是这句。
转载本网文章请注明出处